伴随着男人明显带着哭腔的求救声,暗门后面传来了砰砰作响的撞击声,只不过那声音听上去却格外微弱,连卡在门口的博古架也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听到这里,谢希书又看了一眼齐骛。
“我觉得……他应该是人?”
齐骛扯起嘴角冷哼了一声。
“听着有点像。”
“那,那我……”
“没事,你放出那男的可臭了。我就算真的狂,也不可能吃那种东西,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
*
简单的交流之后,谢希书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暗门前,靠近之后便会现真正挡住车上岸,门让内里内人无法打开的并不是卡在门口的实木博古架,而是早已变形的门锁。看得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经疯狂地企图将爪子伸进门缝撬开这扇门,在门缝的边缘遍布斑驳血迹和深深的指甲刮痕。
门框甚至都在那股大力的作用下微微变形。
男人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才被卡在暗门内的。
接下来,齐骛轻而易举地挪开了原本挡在门前的博古架,然后顺势一脚,直接踢开了那扇门。一个满脸眼泪,涕泪交加的男人伴随着一股恶臭连滚带爬地从门后面滚了出来。
“呜呜呜,恩人!”
“恩人呐——”
肖天明的感谢凄厉得更像是哀嚎,以至于谢希书不由自主地紧张了一瞬,差点以为自己又中了怪物的圈套。
毕竟,在这异变中,他们要面对的怪物可比那些恐怖惊悚电影和小说里的丧尸要棘手得多。
除了跟传统怪物们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嗜血本能之外,现实世界里他们见到的怪物很多都在进化之后懂得了用人声或者是拟态来诱捕幸存者。
好在,从目前看不幸的幸存者。
差点把肖天明困死的暗门后面是一间地下室,这一家人装修成了全封闭的地下影音厅。但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恶臭和高温的地狱。
厚实的地毯上满是肖天明不得已之下的排泄物,还有一些早就已经腐烂的食物。
没有新风系统的加持,封闭的房间里空气稀薄且浑浊,谢希书简直难以相信竟然还有人能活着在里头撑上那么多天。
“……嗨,别提了,那国外电影你不都说了吗?遇到危险赶紧躲到地窖里去,我也寻思着我那房间也挺牢固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终于得到了稍许修整的男人盘腿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着谢希书临时分给他的食物,在咀嚼的间隙,他见缝插针地冲着面前两人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其实我本来盘算的还挺好的,该备的食物都备上了,还整了点军粮啊,压缩饼干啥的。我寻思着到时候我就带着物资躲我那地下室里,再怎么也能熬过去。但当时我真没觉得这事真的会生,我还正跟我那网恋对象亲嘴呢,结果亲着亲着,你猜怎么着,她忽然把舌头往我喉咙里伸,都快戳到我胃里去了。吓得我当时一个激灵,一脚把她踹出去,然后就看到她……”
“说重点。”
齐骛斜靠在墙上,目光冷淡地瞅着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肖天明。
“哦,对,对,就那什么,我现我那对象变成那个鬼样子,头皮都麻了,赶紧冲到了地下室把门锁了。也是我运气好,门刚锁,那女的就开始疯狂挠我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我正松了一口气呢,结果才想起来,哟呵,光顾着逃命了,我之前买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放外面一点都没有带进来……”
“而这时候我就算想出也出不去,这要不是那房间里本我那小冰箱里怎么净放些卤货呢?那鸭翅,我家保姆卤的,多好吃啊。结果一断电,吃到后面,我一嚼,嘴巴里那个蛆就噗嗤噗嗤往嘴皮子外蹦。”
“我寻思着这蛋白质多难得,指不定就是保命的呢,就想把东西给咽下去,结果你猜怎么,最后全从我鼻子里喷出来了——”
大概是早就已经习惯开直播时嘴里说个不停,肖天明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很有些滔滔不绝的架势。偏偏说的还格外绘声绘色,
谢希书原本还神色凝重,略带戒备地观察着他,可听着听着注意力就不知不觉就被带偏了,脸色更是逐渐变得有些白。
好在没多久,齐骛便一脸烦躁地打断了他。
“闭嘴,没问你这个。”
此时的他并没有展现出丝毫属于怪物的模样,但那肖天明像是若有所觉一般,脖子一哽当即便噤了声。
他仰起头,有些畏畏缩缩地看了面前两人一眼:当然谁都可以看得出,这两个人的年纪其实并不大,至少比他要小好几岁。
只不过,那高个子男生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戾气横生。
肖天明刚巧就听
说过这人名头,当时还是他那不靠谱的老爹,一脸紧张的跟他说,邻居里有一户人家千万不要招惹,说的正是齐家。肖天明当时便不置可否应付了过去,后来偶尔跟这人有几次照面也没敢有什么交集。
如今再一次见面,只觉得这人显得比记忆里的那人更加凶悍更加骇人。
至于他身边那文质彬彬看着就挺三好学生的少年……好像是挺好糊弄的,然而一对上那人专注的眼神,肖天明便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起雾,那人问什么他就滔滔不绝,恨不得竹筒倒豆子,什么都给他说出来。
……然后,他便会遭到齐骛异常冷淡尖锐的死亡凝视。
反应过来之后,肖天明便觉得吧,这两个人都有点儿不太对劲。
而这时,谢希书也逐渐回过了神,稍微寻思了一番,立刻就找出了肖天明说的那段话里,那股若有似无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